当她走下飞机的那一刻,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。经过数月的视频通话和迟来的信息,她终于能与心中日思夜想的男友面对面了。这段感情曾充满欢笑与深夜长谈,但距离却悄然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。她知道见面机会难得且珍贵,于是攒了数月的钱,请了假,跨越重洋只为再次感受到彼此的靠近。接下来的两周,共进晚餐、偷偷的亲吻与静谧的时光仿佛一份承诺般向她展开。她从未想过,这些时刻会如此空虚。
前几天的行程在景点与强颜欢笑中一晃而过。他带她去了她在地图上圈出的地方,但他的心似乎在别处。她注意到,吃饭时他的目光会频繁飘向手机。她听到他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她的问题,手指却在游戏手柄上焦躁地敲击着。他并不粗鲁,也不残忍。他只是……不在她身边。他的整个世界已缩小到一个发光的屏幕和里面上演的虚拟冒险。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,只要她到了这里,他就会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她身上。但游戏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。
他们第二天的行程是一次长途公路旅行。她规划了路线,准备了零食,甚至下载了与沿途风景相配的歌单。他笑着听她的笑话,点点头附和着,但注意力却总是游离。她看到他在红绿灯前偷偷查看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。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,他几乎没有抬头看她指给他的地标。那天晚上,旅途结束后他们躺在床上,她感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大西洋还要遥远。他蜷缩在笔记本电脑前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当她问他是否想聊聊时,他耸耸肩说:“这样我才能放松。”她盯着天花板,心想自己是否犯了个错误——为了见他飞越半个地球,却只换来一个连落日美景都无法放下游戏的人。
那次公路旅行后的谈话本该让气氛变得明朗。她想弄清楚为什么他连片刻都无法陪她。他听着,点点头,然后吐出了那句让她心碎的话:“这两天都是为了你。”他说,“我躺在床上玩游戏,而你就在我旁边?这就是我把日常生活与你分享的方式。”这句话如同当头一棒。她花了数千美元,重新安排了生活,跨越重洋只为感受到自己被放在心上的重要性,却换来了被视若无物的结果。他并非恶意冷落她。他只是把自己的世界缩小到像素与任务之中,而她并未真正融入其中。
她试图理性思考。他工作辛苦,需要放松时间,长期的远距离让他习惯了独自一人。但理性并不能抚平她胸口的痛楚——当他游泳十五分钟后起身说“需要登录”时,她的心在滴血。当他在大峡谷的晚餐中途查看每日任务计时器时,她的愤怒无法平息。她并非要求他全天候专注于她。她只是希望自己能比一个发光的屏幕更重要。每次她试图提起这个话题,他总会微笑着说:“我不是在这里吗?”但同处一室并不等同于真正在场。
他游戏中的双倍经验活动本该是对他优先选择的最终考验。在她到来之前,他还开玩笑说会为了她错过活动。她笑着松了口气,心想也许,仅仅也许,他会选择她而不是虚拟世界。但现在,活动进行到一半,他仍然紧盯着屏幕。她看到他话没说完就去查看手机,眼睛像圣诞节的孩子般闪闪发光。她怀疑他甚至是否记得她还在身边。不是作为访客,不是作为客人,而是作为一个为了与他在一起而放弃一切的人,却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无形存在。
还有两天。再过两天,她就要登上飞机,再次将她深爱的男人抛在身后。她试图专注于那些美好的瞬间:他在电梯里握住她的手,他们偶然发现一家咖啡馆,糟糕的咖啡却有着绝佳的氛围,两人相视而笑。但这些美好被一种空虚的痛楚所掩盖——她意识到无论她付出多少,他的心早已满载。满载着任务、公会,满载着一个不包含她的世界。她怀疑这会不会就是他们的未来。不是合作,不是共同生活,而是两个站在同一屋檐下,却盯着不同屏幕的人。
如果下次她来访,一切依旧没有改变呢?如果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如此遥远,即使跨越大西洋也无法弥合呢?她飞越半个地球,只为感受到更近的距离。结果却发现,自己或许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,在真正的世界等待她的,只是屏幕另一端的虚拟生活。